上海舊時又稱「申城」,2010年因工作獨自漂流至申城,老婆「翡冷翠」守著台南家園,因誰也不知道這段旅外歲月會有多久,閒暇之餘,因緣際會而開始嘗試異鄉的心情寫記…


初來乍到,三樓台幹宿舍區人也不多,有三間空房間可選,A房稍小但空調運作正常,B房稍大卻沒打掃,C房大小適中卻沒床架,廠長讓我自己挑,心中遲疑盤算一下,決定當晚先睡A房,隔日裝好床架再搬到C房,也是現在的房間。

 

對於生活上的起居用品,我沒多少要求,但書桌上沒檯燈就很傷腦筋,書桌倚著窗邊,窗沿裝上氣窗(shutter),白色的葉片與窗框迎風佈滿灰塵,不禁想像前房間主人是個怎樣的人。

 

房間內靠外邊的白色粉牆已慢慢地片片剝落,想是這18年的廠房也該會有的景象。夜裡發現,重車駛過廠前道路,就感到左右搖晃,斟酌應是位於長三角沖積平原於建廠時沒有考慮打上地基,也理解是這裡過去沒有地震的緣故。

 

公司有五個廠分布三個地點,均位於郊區,對嘉定的印象大概只有歷史上的清軍入關「嘉定三屠」,其與「揚州十日」的悲慘屠戮不相上下;對瀏河也只知其是鄭和下西洋啟錨地,瀏河圓環上建有象徵性的無帆鋼構船(因只見骨架,大夥私下笑稱其為魚骨船)。至於華亭便不知其歷史了。

 

乘車往返於三地開會成了例行公事,週旋於五廠主管間協調跨廠區的疑難雜症與搞定二十幾個財會小姑娘的工作情緒(好像老爹哦),還真的頗為累人,有時,於返途車上便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五六月梅雨,飛蚊多致鎮日嗡嗡聲盤旋腦海,橫穿南邊廠區的小涇浮上一團荷葉,開了幾朵清麗孤挺的粉黛荷花,靜靜地漂流其間。

 

七月豔陽高照,飛蚊倏忽消失,瞎說可能像候鳥般飛到承德避暑去了。

 

八九月烈日當頭,酷暑燠熱難耐,氣溫飆破40度,空間瀰漫萬物滾燙的氣味,汗濕衣襟,偶有突如其來的午後大雨,那日與T晚餐後散步不及回廠,便淋了濕透。

 

十月入秋,稍解暑意最是宜人,秋夜漫步上大泮池,微風輕舞凌波,細柳枝垂,繁星影隨。

 

臘月底輕輕悄悄飄下初雪,銀白世界令來自熱帶的我雀躍驚呼連連,風水池上噴泉凍成冰柱,水面結成薄冰,草地鋪滿雪毯,樹葉掛滿銀飾,令人眼界大開,雖是歡喜北國風光,卻也不敵現實寒風刺骨侵襲,怯懦地躲回暖氣房,幾日後溶雪,復加寒冷異常,再也興不起雅致看雪去。

 

寒冬中,PVC水管爆裂,瓦斯冰凍沉降,熱水時有時無,總得等待浴室水溫與水量正常後才敢快速行動,不禁想起當兵洗戰鬥澡的緊張,且更多了份擔心淋浴熱水中斷的恐懼。

 

三月春日漸暖,偶有冷鋒降臨,雖未見桃花處處開,但也不需穿上Goretex防風衣,春陽輕吻撫觸全身,暖暖地令人不禁想睡。

 

夜晚客廳成了批判大會場,多是抱怨工作與老闆(哈,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們永遠不是當老闆的料),伴以幾杯白酒下肚,幾個老頭(我也是)也就不禁囉嗦起來,異鄉客的無奈與孤寂情緒也就如此尋得發洩的出海口,生活上互相打氣與彼此照料,讓我想到Band of Brothers男人間的情誼。

 

今夜,若醉臥申城君莫笑,待我一覺天明,又會是一條好漢。

 

2011   上海(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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