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記得那夜離家的模樣。
不是白紗披覆、教堂紅毯,是帶著憤恨疾掠滿身的怨懟,倏忽飛奔而去的漠然,我丟下一句「我再也不回來了」,剩下的情緒,是母親的傷悲與父親的盛怒。
我不喜歡父親,他也不太滿意我,對於我的選擇,他總是態度保留。
舞蹈社工作、電競手男友,從來不是他心中正常的職業。更遑論我說我們要結婚了。
碰的一聲關門,我走了,我只聽到父親說「妳出去就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二十年間,我不曾回家,也不曾主動打電話。
我記得那夜回家的模樣。
沒有夫婿孩子,我帶著悔恨漫溢心間的愧對,獨自狂奔而回的歉然,幽幽說一句「我回來了」,整屋味道,只有傷悲。
離家那天,父親買了一盞我還來不及打開的月光燈,就放在客廳。
他知道我一定會喜愛那盞燈,遠看就似月色漫漫的晶潤白玉盤,那晚是我生日,我將「結婚決定」當作生日驚喜說了…
母親說,那盞燈從沒關滅過,從我離家那一夜起。
我回家了…卻在父親中風臥床後。
他已不太能說出對我的掛心,那國字方臉已然歪斜。
當我握著他發顫的手,那私心夜夜在沙發等候我回家的一份執抝,是不需言語的溫柔不捨。
我說我結婚一年後就離婚了,卻不敢回家…
父親淌著口水、吃力地、含糊地笑說「門鎖…沒換過啊…」。
我笑了,淚卻兀自滑落…
(相片由monica/jerry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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