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夜,霧裡花樣的路燈散了光,朦朧疊影又萬般風情,倚著牆,凝在玻璃上的痕跡,還有落不下的水滴,那穿過水滴的世界,應該更加…曲折迷離,我想念那景色。
秋去冬臨。
聽說,晨起時,霜白披覆了埕庭,似灑了一地糖粉,幾副足跡凌波而去。
我想著,完整純淨的整片白霜,看來美麗無瑕;踏過足印的幾彎迤邐,卻顯得生意盎然。
兩種情境,哪種會令人傾心?像極了人生際遇。
小時,望著合歡月色雪景驚呼連連,母親眼瞼似殘淚結霜地、雙手將我緊緊擁入懷中,我此生不忘唯一的月夜雪遇,就在那年冬季。
聽說,前幾天,合歡山飄起了一場小雪,不多時,淺薄鵝絨般雪瓣只凝化成幾堆殘雪,讓人憶起那年蹲在山坳處,母親與我手作的雪人,早融成了潺潺涓流…
聽說,今冬,合歡還會有一波飄雪…
是夜,窗外微雨,下次雪花翩飛,不知,是在夜裡,還是白晝…
拉不拉多,蜷曲在我腳邊。家中唯一點起的柔嫩暈黃檯燈,是為了他,我心愛的老導盲犬。對他辛勞守護的那份感動,一如那夜母親將我緊抱擁懷的不捨。
出生後,先天性的青光眼,我漸漸失去視力,沒了彩色世界,迎接永夜的到臨。
我總是笑著,推說我腦海裡的景象,很像那色雪白的無垠,又似那片月夜的皎潔,或許,是月神媚了我的眼。
我只能…聽…說。
合歡何時會再飄起我的眷戀,念著母親那夜望月對我說「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
那月夜,母親未曾滴落的淚,或許,已化作合歡飛雪,飄落鳶峰間。
我輕撫我的犬,他慵懶浸淫於這色月芒,睡了。
我耳邊傳來兒時床邊輕柔數羊的母親絮語。
也許,在夢裡,我就能再看見那張快要遺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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