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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一年,我看著午間新聞報導,一顆心揪著,深鬱眉鎖,午餐大概是吃不下了…

 

一個年輕人從租屋處頂樓六樓高,一躍而下,粉身碎骨,支離破碎,不成人形,畫面中,馬賽克覆著白布亡者,倒臥在一片血泊之中,依稀可見染上了血紅的柏油,家屬哭聲淒厲,雙手捶地,聲嘶力竭地喊著「為什麼?為什麼?」,只見家屬雙腳無力,癱坐一旁,就在救護車邊,身邊有慈濟志工攙扶著。

 

什麼樣的決心,促使他縱身一躍?什麼樣的心念,讓他不再留戀人世間?他留下FB「今生不欠來生不見」最後一篇轉貼文,卻是何意?

 

記者拿著麥克風說著可能是男女感情不順,也有可能是承受不了沉重失業壓力,家屬暫時無法接受訪問,警方則說還需調查…一堆揣測,一堆問號,一堆無問自答,都是廢話連篇…

 

為何要拍著亡者覆布畫面?讓人心驚,為何要聳動標題「今生不欠來生不見」,自顧自地似能編織故事揣測亡者遺言?這是什麼商業心態作祟?真實新聞重點在哪邊?

 

我不禁搖了搖頭,大好青春的飄逝,終究有些原因,那是為了什麼?這是我想知道的…

 

事件發生幾天後,我看著眼前的女孩,我揣想著,她是這則社會新聞的主角之一,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男女情關?有可能;家庭爭執?年輕人失業已久,是否與家人齟齬?也有可能;還是自身成長環境造就個性深沉悲觀?都有可能。

 

女孩尾名喚「嵐」,姑且稱之為小嵐,她母親是我遠房阿姨,阿姨帶她來找我「阿靜,妳要幫我開導她」,她陷入過度悲傷驚嚇情緒中,不太言語,不太進食,阿姨擔心著。

 

我不是心理醫師,我勸說著她們去找專業醫師談談比較好,這種至親好友慟逝不是一般自然往生,心理傷痛更非理解談說間可以淡去,更何況,她是事件主角之一,超乎我的社服能力之外。

 

小嵐堅定地,沒有意願去心理諮商治療,其實,她關起心扉,不太談說,不再尋求援助,或說,不希望別人介入她的自戕贖罪中,她的自戕,並非瞬間實體傷害自我,而是近似苦行僧慢慢折磨身體,她的贖罪,不自外求,根本想以自身殉葬,她覺得是她的錯…

 

我沒有阻止或說是沒能力去令她放棄自戕贖罪,她依然不太食,不太說,間或,哭著,恍神著,心情平復時,是唯一可以知道事件始末的時刻,我只能拼湊,卻不太確定,她還有救…

 

直到某一天,她一反常態,拖著弱身軀,拿著手機相片來找我,她說,她知道為甚麼,為甚麼他今生不欠來生不見了。

 

我接過手機看著相片,看是小嵐與一女人的歡愉相片,角度不變,我猜應是偷拍的,最令我驚訝的是,小嵐女女戀?為甚麼?不是…亡者與小嵐是一對戀人嗎?我心裡想著「搞甚麼?」

 

小嵐只是哭著,持續放聲哭著說「為甚麼?為甚麼你都不說?不來問問我?為甚麼要這樣跳下去?」

 

我真是驚呆到說不出話來…這事情怎麼會是這樣的情節?太驚悚…太讓我無法承受,我還是安慰著小嵐,如果要讓事情得到解脫,也只能平復情緒,抽絲剝繭說說,也許,小嵐還有得救。

 

小嵐看著手機相片,征征地望著,過了許久,才緩緩說「她是我租屋處室友,我們同租一間公寓,她是我的好朋友。」

 

「我在台北工作時,與她住在一起,兩房附廚房客廳的小公寓,一人一間,我們是大學室友,畢業後,就一起租屋,感情相當融洽,算是死黨了…嗯…可能…比死黨還要親密,我們發生關係了…」

 

「那時,我不懂女女愛是什麼?只覺得…她不同了,與大學時的友誼不同了,那一次,我沒有拒絕她,只覺得…很舒服,與男女之間…不太相同。」

 

「那時,我與阿皓是在一起的,那一次之後,我知道,我…這樣是錯的…」小嵐聲音漸漸細微,細到說不話來了。

 

阿皓與小嵐都住在新竹,是高中跨校活動認識的朋友,他們參加辯論社,在一次高中辯論賽中互相欣賞對方,互加FB好友後,不多久便開始熟識了,後來換在Line上交談,為躲藏父母關注,阿皓匿名「白猴」,她則拆字為「山風」,這等小伎倆玩意,沒多久還是被父母知悉,只是反而不拆破,看他們玩什麼花樣。

 

所幸,大學各自上了台北的大學,但阿皓並未考得太好,父母認為他可以上更好的大學科系,對他的期盼遠不只於上私立大學,而小嵐並未背負父母過多期待,認為她差不多大學就可以,兩人的待遇…或說來自父母的壓力相差很多。

 

大學時,跨校交往並未停止,只是,阿皓父母對兒子有更多期盼,鼓勵他或說無形中給他壓力,希望他考取研究所,因為父母都是高材生,在竹科有著好工作,生活顯得優渥,無奈兒子似未遺傳他們會念書的聰慧,念起書便中段後,所幸上大學後的兒子,書念得似乎還不錯,畢業後也念上了國立研究所,拿了碩士,他父母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小嵐可沒有,大學畢業後,與大學室友共租一屋,留在台北工作,但與阿皓是經常往來的,這時的男女關係已不同,偶而趁著室友不在時翻雲覆雨,在一次被室友無意間碰見衣衫不整後,才收斂著。

 

室友名喚小可,自小嵐大學認識她以後,也沒見過她交過男朋友,些微不羈的中性褲裝打扮,是時下許多年輕人的模樣,她並不以為意,只覺得,小可並非刻意趨向男性化,一身女性特徵也玲瓏有致,臉蛋秀麗,實在不見Tomboy的妝容,有時,她還覺得,小可更顯嫵媚成熟,那韻味非女人的嬌柔,而是另有一番吸引人的魅力,尤其是在淋浴過後。

 

常常地,她也會親上小可的臉蛋,說著真可惜一朵鮮花,誰這麼不知憐惜,怎麼都沒來追她的好朋友,這她身邊的蜂群…都亡了嗎?

 

這種玩笑,在閨密間嬉鬧著,孰不知小可已對她產生情愫,那容得一再的玩笑似挑逗?雖然,礙於阿皓的存在無法表白,但,壓抑多年的暗戀其實已然不同於學生時代的青澀,成年人自有一番不同的念頭,只是,小嵐並不察覺室友已經變了。

 

而阿皓呢?這小子也不是無動於衷,對於小嵐室友如此美麗動人,卻對他顯得冷淡的態度,他認為是因為小嵐的存在,但他此刻不是真有齊人之福的念頭,只是他認為男人多少也會胡思亂想。

 

時日一久,阿皓覺得小可對他態度也未免太寒涼了吧?是因為他來找小嵐導致她的尷尬不便?還是其實她也喜歡自己?他真是異想天開地胡來想著,不過,他有些不規矩的暗地念頭卻是存在的,只是乾過癮地在心裡轉著,自己想想,可能是謎片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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