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柒‧梅香雪白】
陳叔告訴我,他曾在捷運車廂內偶然看見宋代詩人盧梅坡的一對詩句,覺得很有味道:「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梅與雪之潔白與馨香,看來是各有擅場,不分軒輊,而詩人描繪得入木三分也恰如其分地畫龍點睛挑出其精髓。
當下,他只覺腦海中浮現著雪的白皙與梅的清香,滿園清梅暗飄香,猶存昨夜落雪白…
他說,人有時是理性的偏執,有時卻又感性的可愛,情緒心境隨週遭事物起伏。梅與雪,兩種物,各自存在,各自美麗,何須長短?
又說,愛情與摯友這兩種關係,能否恰似梅香與雪白,各自展顏各自在,莫管他人如何看待?只嘆了一口氣說著…難啊!
我心想,這真可能是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的困境,因為那是種互斥的關係。
(文稿節錄)
妳送的布袋戲偶公仔,總捨不得拿出來把玩,史艷文與藏鏡人、秘雕與兩齒都還站在我書櫃中。曾聽我以前提起嗎?不然…妳怎知我愛這些古老回憶,妳常說我真是古板的人,又說我有個質樸性格,所以囉,古板=質樸?
我回妳說「古板」是種外在印象,「質樸」是種內在涵養,不太相等的概念,「文質」亦是這個意思,妳竟說我太不要臉所以往臉上貼金,我…哪有?可…想想妳話也對,一如映入妳眼的只是我影,而不是我心。
妳說我是穩靠的肩,在妳試枕之後;說我是戀家的男,在妳識我之後;說我有良善的心,在妳失戀之後;這麼說我,卻不見妳喜歡上我;那樣依妳,也不見妳煩膩了我;妳說得有道理,我做得無緣由,連我都厭了我,厭了之後,我還是我,妳也依舊,只是朋友。
飲鴆止渴,歡笑強顏豈何久?
妳不曾聽我說過,許多夜裡,我是不情願地睡去,在寤寐間尋妳影蹤,木條窗楹玻璃格框斜透月光,穿過樹叢葉影間一點點灑落床沿,散了的光是朦朧的美,卻也似絲綢薄霧掩去我想看清的妳容顏,直至曙色天明,是一夜夢迴…再費力地戴著面具去聽課…
記得嗎?那學期我念垮了,垮得沒有緣由讓妳知悉,妳想問個明晰而我只答個乾脆「突然獃了~?」,妳替我擔心而我只當隔年再練練身體重修一回,也說像妳每學期體育課再怎麼選也是一樣的課,妳噗哧一笑要我「別再白目!」。
也許,哪天我就到了心理極限,白目地決定棄絕妳我交情,狠狠地不再理妳,或是,該大剌剌地表我情?但在踽踽而行之前,且容我暫歇一宿,放肆盡我地呼吸與妳曾有的歡愉~
擇一星夜,醺醺然飄走過妳宿舍牆邊,幽幽魅魅過道,窸窸窣窣落葉,看那牆沿鐵絲似纏住我情與願的蛛網,也似自作縛繭,那一夜我醉臥門階,魂飛雲間,不睬凡裡人煙,似狂且顛,撕去疲累假面,潰決溢流地淌走一回我的無怨。
換一夜醉,撫我安以入眠,是道「相逢不用忙歸去,明日黃花蝶也愁」,也許,待晨醒後就別了我那段無園花栽之戀,且換妳我一生摯友的華年。
給我的朋友~
那一天,我收到美國女兒的來信,似從我父親那裡知道我的新住址,要了我的電話、FB,寄了些照片給我,她還懂中文,簡單的讀說聽寫都可以,我很高興她還記得我、也不怨我,當我是好朋友一般的至親,我覺得她長大了,她母親把她教得很好,我眼眶紅透了。
我拿著相片與文字給她(陳叔外甥女)看,她也覺得我女兒長大了,心智上成熟了,她笑著說我要好好珍惜,女兒還能這樣關心多久?等她有了男友,結了婚,不容易哦,老爸是排在很後面的…
我看她略有些難過,知她想起那段婚姻與沒有好父親的兩個孩子,我輕拍著她肩膀說「哥哥、妹妹還在看奶油荳荳咖啡館嗎?把他們叫出來,我們去谷關走走,不遠,呼吸些清新空氣,走走吊橋、捎來步道,陳叔今天有人顧著,沒問題的,我們順便去吃點山菜溪蝦…」,我邊拉著她手邊往陳叔屋裡走去。
站在捎來吊橋上,突然看見腳下的大甲溪河床旁亂石間,一群大小獼猴正在喝水,孩子們興奮地叫出聲了,那份歡樂喜悅…迴盪在山谷間。
她眼眶略紅地看著我,似說著「謝謝你!」,我點一點頭答應著,我們一人牽著一個孩子,往吊橋那頭捎來步道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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