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秀眉微蹙,不是惱怒,沒有冰霜寒意,雙眼注視著我,她不知該如何開口再說,四目之間距離不過一張桌子寬,感覺卻有山遙天遠的空曠,時間似乎停滯於我們的沉默之間。
那傍晚大雨紛飛,餐廳玻璃外小水柱不停唰唰地流瀉,我神情沉靜地告訴她,能否與我相伴,一起走過人生,再沒有任何窒絆,也不要我一個人再將心懸在想念的天河之上。
『這樣不好嗎?就算不結婚在一起也…』我認真地問著,她的擔憂我清楚,她那類似歉疚的神情我明瞭,『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容易,我結過婚有小孩,阿伯他們會怎麼想?怎麼…你…』她似難再說什麼。
她明白我已陷入太深,這次會是我意想不到的最後一次餐敘,是讓我絕念以能尋求新生的決定時刻,她知我會再次在與她的愛戀中受到傷害,就在以後的家庭革命中…她不是不想,卻已是不敢想了,尤其想及,若因為她而讓我與家人言語衝突以致於親情與愛情中痛苦選擇,不如淡淡再次離去消蹤,也許,還留有一份美好的感動可以想念…
與她從小認識以來,就在那夜,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她對我的冷淡,那份冷淡是刻意的營造,我熟知她個性一如她摸透我性格一般,兩不相欠地對等,只是,便是因為如此熟稔彼此,讓我們總會去體諒包容對方,這是好還是不好,我一直沒能想透,這一次,她的刻意是對我的體諒還是對現狀的無奈?
我始終相信,永遠放在她心中的那份真性才是我想要的,與她道別之際,沒有勉強也沒有難堪,一如往昔,也如同在台南機場的那幕暗示沒有再會的離別,而這次卻是我開口了『妳會再打電話給我?』,只記得她那抹淡淡微笑飄逝在敦化北路的夜幕雨絲中。
這次最終告白也是悄聲來臨的無聲離別,那段孤獨青春終不再前行,遣隨絲絲傷感而清晰地、真切地遠颺…
一如我許多年情感繾綣纏繞著的浮夢,她彷若我那青春浮夢裡永遠的幻影,就在不久之前落於凡間,然而,她總身處於我伸手無法企及的一頁過去,讓我想念著她的一顰一笑,也許,我心之勇氣遲到了,那浮夢裡的男子,終究不是我。
多年後聽Sarah Brightman和Andrea Bocelli「Time to Say Goodbye」,我想著,故事總有落幕時候,只是,曾否落在最璀璨的一刻。
雲捲雲舒去,總有一份自在的恣意;
風,無心,卻不知是否有意,那些年的春城無處不飛花;
人,有心,卻不知是否無意,那些年的青春浮雲隨風去;
且餘剪影,殘幾片憶。
沒有遺憾,只是懷念,曾走過的一段人生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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