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沒有以往激烈的爭執,雙方該是放盡氣力了,夏午一陣雷雨過後的片刻寧靜,如洗盡俗世塵埃般出脫的蓮,團團蓮葉上晶瑩剔透的雨珠,彷彿看得亮透。
從初相識到偕同出遊而牽手,路途上有許多綺麗風景,言談中有許多值得回憶,不明白的是為何愛情的終點總在相互認定後,而瞭解總在分手後?這充滿吊詭的過程恰似那播放中的肥皂劇情,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八個字看來有點諷刺。
最後一次見面,沒有惡言,沒有怨懟,甚而不再有情緒,因為不再想望些回應,沒有希求的心就沒有需要被填滿的空虛,不是嗎?
那攪動鮮奶的咖啡小匙緩緩畫著圓弧,一圈一圈直到不見咖啡原色,男人雙眼依舊低頭看著他最愛的黑咖啡變成不加糖的奶黃色,她淡淡地說「你怎麼換了口味?」。
「我只是在想自己對黑咖啡的堅持是什麼?是想獨樹一幟?是讓自己顯得不同?還是怕加入其他味道失去原色原香?還是我就是單純地自我而已?」
「說來可笑,但我的確是如此對待週遭的人,包括妳,我也不曾為妳改變過什麼,反而,今天卻想到這件事,這加奶加一匙糖的咖啡是妳的喜愛。」
女人沉靜地沒有回答,一雙眼眸卻顯得深邃,過往的記憶如風翻過,在她看來,都是不願再多談的曾經,情緒一旦湧上心頭,只怕淚水會止不住地滑落,撇過了頭,街上雨勢已歇,燠熱的柏油路面騰起的水霧,像極了看不清的感情心路,自己不也是如此?總待風狂雨驟過後,才清晰明瞭些什麼。
男人沒再多說什麼,喝著加奶的咖啡,一股莫名的傷痛襲上心頭,說不出口。
女人起身走出店門,迎面撲鼻的是一股陣雨過後清心的乾淨味道,日光又露,映著街上往來人們的各色雨洋傘,那一刻,反射著水痕的燦陽幻彩,閃閃地竄入眼簾,她微微舉起手臂遮蔽著雙眼,眼角未曾滑落的一顆淚珠~不知是心情,還是一道道光線太過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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